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钮文新

 

从过去3年的走势看,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大致已在6.2到6.9之间形成区间箱体,按照发达国家之间汇率变动的历史走势看,这样的区间波动实际就是所谓基本稳定。比如,1999年欧元诞生之后,欧元兑美元汇率经历了近9年从1.15到0.82、再从0.82到1.60的剧烈变动之后,之后6年,即2008年6月到2014年4月,欧元兑美元汇率大致在盘衡于1.20到1.50区间,保持基本稳定;2014年之后,美元货币政策转向,而欧洲坚持原有甚至小幅扩大QE力度,欧元兑美元开始进入1.03到1.16区间盘衡,而2017年4月之后,随着欧元准备退出QE,欧元兑美元汇率进入1.15到1.25区间盘衡。

由此可见,所谓汇率稳定都是相对的,基本是长期区间震荡的寓意,而且波动区间有宽有窄、有高有低,同时它也不取决于单一国家的政策变动。认识这一点很重要。汇率波动是两个国家综合经济政策和经济情况的综合反映。比如金融危机之后,美元极度量化宽松、欧洲也极度量化宽松,美国有次贷危机、欧洲有主权债务危机,在这种的情况下,欧元、美元谁强谁弱从汇率(货币比价关系)上极难看清楚,所以金融危机发生之后,欧元兑美元汇率保持较为宽幅的区间震荡,而不是单方面的大起大落。所以,我们不可以单方面苛求人民币兑美元波幅过于狭窄,因为这不单一取决于中国的政策,而更取决于美元的强度变化。

但我们发现,许多经济学家无视美元指数不断走高的事实,而一味盯住人民币变化并言称“不能如何如何”,这显然有背汇率变动“相对而言”基本常识。说到这儿,我们有理由解释一下:人民币兑美元是否会破7,这不仅仅取决于中国的政策和经济状况,同时还取决于美国的货币政策和经济情况。所以,我们需要提高人民币汇率变化的容忍度。可以肯定地说,我们的容忍度越低,人民币汇率越接近兑美元的固定汇率制度,在中国开放度不断提高的背景下,中国货币政策越容易自缚手脚。这是“三元悖论”告诉我们的基本原理。

 

当然,实际情况告我们,中国企业和公众对人民币汇率变动已经非常习惯了。尽管人民币一贬值,各路财经媒体上还会出现“危言耸听”的议论之声,但总体而言,市场已经变得更加理性。尤其是本轮贬值过程中,老百姓兑换美元的冲动远不及上次那样强烈。

为什么国人对本币贬值有着比较强烈的恐惧感?我们认为,这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有很大关系,那时我们看到,亚洲金融危机就是从泰铢贬值开始,而亚洲各国本币所承受的压力也大都来自本币贬值。的确,那是一段可怕的日子。但我们需要知道的是,那时的东南亚国家大都采用的是“固定汇率制度”,在长期贸易逆差的过程中,本币该贬不贬而积累了很大程度的高估。这是招致国际空头炒家恶意攻击的关键缺陷。

也正是金融危机的教训,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实行了“浮动汇率制度”,就算是“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”,其核心内涵也还是“浮动”。“浮动”意味着汇率更多地按照市场的意愿时时调整,却无须中央银行经常性干预,这就会节省大量外汇储备,而把外汇储备这道安全防线放在必要之时,这对货币处于弱势地位的发展中国家而言,这恐怕也是无奈而必然的选择,但这是不是最优选择?不一定,但独创最优或更有的货币汇率制度,势必挑战现行国际货币体系,必然受到强势货币国家的阻止,它们根本不允许哪个国家游离于现行国际货币体系之外。

 

中国已经实施了“以市场供求为基础,参考一篮子货币,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”,而且现在的日间波动容忍度已经非常大了。所以,人民币抗压能力已经大幅提高,而我们更没有理由反对人民币在有序、可控的情况下的贬值,哪怕是“破7”。尽管如此,我们必须时时刻刻高度警惕人民币被恶意做空,并出现攻击性贬值的情况,那我们必须有智慧、有能力对其进行反制。当然不只是外汇储备抛售,那是下策,诸如提高远期结售汇保证金,让汇率投机客即期抛售,而远期买回的成本大幅提高,这就是好方法,远比加息提高人民币投机成本的做法好得多。

有人担心人民币贬值会引发中国物价上涨,但我们不这样看。确实有些国家货币贬值导致物价上涨,但这必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。货币贬值导致物价大幅上涨的国家,其一般消费品的对外依存度通常比较高,所以贬值会导致进口商品价格更贵,从而导致物价整体上涨。但中国是个产业门类相对齐全的国家,绝大多数消费品国内都能生产,对外依存度并不很高,那些日常生活对国外进口消费品、甚至奢侈品依赖度很高的家庭,那他们也不是一般家庭,也不会太在乎这一点点影响。所以,人民币出现一定程度的贬值,不会对我们的日常生活构成太大影响。当然,个别产品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,比如大豆、石油等对外依存度较高的产品,但这类产品国际市场价格本身波动就很大,而人民币汇率变动幅度是有限的,只要中国企业在国际市场上具有较好的购买能力,那人民币贬值就不会导致物价过度变化。所以,只要不是恶意攻击性的大幅贬值,我们就不必过于担心中国的物价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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